11C
天使的眼光交疊成永不倒下的柏林圍牆
無形而堅固
把東西德分隔
對變節者虎視
有人行屍
有人進行一個人的討論
門外人怱怱走過
沒有人把目光投射向這方
"阿芳，快些去買菜！"
"阿芳，下雨了，把衣服拿進屋！"
垂着長辮子的老太婆
給青春侵蝕了年老
在綑縛下自由的喊着
阿芳站在面前
聽着她喊阿芳
穿上白袍的倩女幽魂
在走廊上晃動
早上八時光滑的臉
晚上八時成了長滿苔蘚的青石
長五呎六吋、重七十磅的
人形風箏
給固定在床上
施洗約翰把菜浸進茶裏洗禮
罪惡一圈圈的浮上來
細味飯粒的苦甜
勘察馬桶的結構
天使磕着爪子
眼睛跟嘴巴解體
偵察機在天空旋轉
這牌子不錯
明天多買一包
夜半上廁也要寫進報告
床成了巍巍高樓
紛繁的語音
一杯雞尾酒浸滿耳鼓
她醉了
倒在地上
短髮開始充血
天使喊： "縛！"
軟在玻璃上
呼出一口接一口的暖氣
鑲上冰涼的圖案
跟自己玩打井
永遠贏
永遠輸
向 11 D的男人瞄準
用手指發彈
中年婦死按着頭臚
哭說：
"消失腦袋我的了"
胖天使嫣然一笑：
"沒了可舒服腦袋，
胡思免了亂想。"
訕笑聲乾枯了理智
她萎縮成蠟像
樓下的停車場好熱鬧
多是日本車
醫生都講求實際
不是 <妙手仁心>中的跑車
只有兩輛寶馬Z3
一輛紅、一輛藍
Alfa Romeo 的 Spider
二手市場不𣈱旺
手腕鮮紅的狂笑聲
從紗布的洞洞漏走
跟大堆 Lithium組成合作伙伴
向你瞪眼、做着反 V手勢
捧着 101斑點狗和米奇老鼠的碎屍
當上法醫
然後又淪為林過雲
拼拼合合
明珠給旋進沉沉
磨蝕了光芒
她說： "很多人看着我
我看着很多人
看着我人很多
我很多人看着……"
海中一條浮槎
遙望着岸邊蒼皇的野草
圍牆外的人不敢看裏面的人
裏面的人向外面偷望
我以為我是騎在牆上
盡覽兩國
我以為
2002年8月1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