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朋狗友

  風雅的人以文會友,市儈的人以利益交友,我跟老公卻以貓狗作媒,認識了一�蘆B友,簡稱 ‘貓朋狗友’。

  先說貓朋。

  我家附近有幾窩江湖貓出沒,每天固定時間都有人餵飼。看見她們樂在其中,我也加入了她們的隊伍。 ‘黑妹吃了沒有?’ ‘木嘴又懷孕了?真是天下第一大淫貓。’只要是談貓,話匣子便打開了,談呀談的,便談個沒完沒了。李太太跟丈夫吵嘴?張先生在大陸有情婦?陳太太的兒子默書不及格?與我何干?一切小道消息都及不上貓兒的情況重要。我跟貓師奶最投契, (不知道她姓甚名誰,姑且以 ‘貓師奶’ 稱之) 每次見到她,我都 ‘咪咪’ 的叫著,聽到這暗號,她便知道是我了。我們躲在暗角餵貓,就像兩個女人偷偷做著不可告人的事似的。晚上餵貓,叫我領略到 ‘偷’ 的剌激。這窩吃飽了,我們就轉移陣地,到停車場、到草叢找其他貓。 ‘貓噢……咪噢……出來吃飯了。’我叫一聲,她和一句,叫得比貓叫春還難聽,但貓兒聽得懂。有貓兒生產了,我們到處找小貓,要抱抱孫兒。下雨了,我們檢查溝渠有否小貓的��跡,以免牠們給淹死了。

  再說狗友。

  溜狗是老公的職責,間中我也陪陪他。男人四十,混身疲倦,給兩條一邊走一邊扭著屁股、擺著尾巴的狗拖著,在路上踱著;卻有一�蘆砟芵禰L互相支持。 ‘你的狗多大年歲了?’ ‘你的狗吃甚麼牌子的狗糧?’就這樣,一�蘑k人就互相認識了。每天晚上,一�臚丹~男人蹲在路旁,吸著汽車排出的廢氣,夏天熱得汗流浹背,心中默默的乞求著老天爺賜他們一點涼風。蚊子轟炸機般襲擊他們,各人抓著大腿,咒罵著蚊子。冬天時擠在一起,把衣領翻起,遮著半塊臉,雙腿像抽筋般沿地踏步,不叫身體凍僵。看見狗大人擺好陣勢,便拿起報紙預備,一、二、三,包好了,作了善後,然後回到狗友�臚丑A為狗兒拉了證明牠身體健康的結實糞便而自豪。狗友都愛扯開嗓門談話,為黑夜添上一點生氣。 ‘我差沒點中了三 T 。’ ‘嘩……’ ‘我快升職了。’‘啊……’ ‘公司那個女上司討厭死了。’ ‘噢……’ ‘樓上裝修,吵死了。’‘呀……’談談這談談那,各人都像汽車般排放了積壓在心中的廢氣,消磨上一個小時,依舊由狗兒拖著領回家。

  跟貓朋狗友,完全沒有利益關係,說得出口的盡是真心話,妙。

 

987341256 10